《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里,反复描述了贝多芬的音乐及其四重奏《非如此不可》,有的评论家就说书中的四位主要人物可视为四重奏中的乐器——第一小提琴医生托马斯,第二小提琴女摄影记者特丽莎,中提琴女画家萨宾娜,大提琴为大学老师弗兰茨。他们交相呼应,互为衬托,通过轻重抑扬的音调,演奏了一首被压迫民族里几个人的感情纠葛和生活轨迹的乐章。
作家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提出:“轻”与“重”。他说:“最沉重的负担压得我们崩溃了,沉没了,将我们钉在地上。可是在每一个时代的爱情诗篇里,女人总渴望压在男人的身躯之下,也许最沉重的负担也是一种生活最为充实的象征。负担越沉,我们的生活就越贴近大地,越趋近真切和实在。相反,完全没有负担,人变的比大气还轻,会高高的飞起,离开大地即离开生活。他变的似真非真,运动自由而无意义。那么轻为积极,还是重为积极呢?这是个疑问。可以确定是:轻与重对立最为神秘,也最模棱两可。
上帝死后,尼采告诉人们,万物都处在循环中。宇宙也罢,人类史也罢,其运行轨道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圈。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会重复发生。被法国人誉为英雄罗伯斯庇尔,会一次次登上历史舞台,将法国一次次置于白色恐怖之下。
但是这个罗伯斯庇尔不是我们所了解的那个英雄罗伯斯庇尔。后者在历史上只有一次,前者则反复出现。所以此处的罗伯斯庇尔是一个独裁、白色恐怖的概念。历史上独一无二的罗伯斯庇尔,不管他曾经杀过多少人,因为历史终将过去,他的恶行会被遗忘。可如果我们只能看到这个独一无二的罗伯斯庇尔,而忽略了概念上的永劫复归的罗伯斯庇尔,那么他永远会在残杀无数民众之后被原谅。就像拿破仑、希特勒、斯大林都只有一个。
历史是直线运动和圆周运动的奇怪的统一。人类史和人的一生都是沿线性轨道向前的,发生过的所有的事件,无论其好坏,都只有一次,所以没有什么好怕的。历史和人生都轻如鸿毛。一次就是没有,只有一次的生命就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于是很多人就在这条不能回头的轨道上选择轻的生活,融入主流,加入媚俗的大军。还有人却总是要在其中找寻更多的价值和意义,他们思考、挣扎、反抗,他们渴望自己能做的更好,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即使为此他们要选择重,选择一次次痛苦的轮回,选择永劫复归。那么永劫复归的存在不在于它是否存在,而在于我们是否看得到,是否做出复归的选择。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是昆德拉对于“永劫复归”这一命题的思考。集中营中的亲人死了,它带给生者的伤痛还在;罗伯斯庇尔、希特勒死了,新的独裁者、杀人狂还在诞生。战争和独裁,是永劫复归的人类史上无法抹平的伤疤。若你对它视而不见,任凭历史原谅并淡忘希特勒、斯大林,战争和独裁会一次次重复下去。人生同样如此。一生中只出现过一次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若你纠结于周围环境的好坏和别人的评价,若你害怕承担责任和重复的生活而不停的挣脱最终越飞越高,那你就会远离大地而无法体会生命的真实。
我读小说向来品位不高,只图好玩、痛快,不愿费脑筋。所以昆德拉的这部小说我反反复复拿起过多次,都只能翻到开头几页。然而在那个寂静的午夜,我独自坐在客厅再次捧起它时,居然像读《知音》和《故事会》一样毫无滞碍地读了下去。书中的内容吸引并打动了我,因为我在书中看到了身边的人和事,也看到了自己,从我过去从未意识到的角度。
一部成功的文艺作品总会揭示现实与人性,而昆德拉的段位太高,不用什么惊天动地的现实描摹,不用什么千锤百炼的人物对白,看似随意挥舞两下,就已经挖得太深,掘出太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以至天资愚钝不学无术的我痛恨自己阅读的快感与沉静的思考不能兼得,其中的妙处没能细细品味,也不可能悟透。所以我不敢评价和分析,只能从几个容易下手的角度说说自己的感受。
与某些小说家不同,昆德拉不强调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反而直白地告诉你,这是我虚构出来的人物。然而这些人物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成长经历、性格特点和价值取向,更重要的是有着自己独特的困惑与障碍、选择与行动,能让读者产生极强的同理心。或许昆德拉对讲故事本就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如何将人物的经历、内心活动和梦境作为隐喻,来表达对现实和人性的思考。另外,就像鲁迅先生经常在小说和散文中不经意地随口骂人一样,在主题之外,昆德拉也能随时写出大量类似“人是不能和比喻开玩笑的,一个比喻,就可以产生爱情”这种文青们最喜欢借以装逼的金句。
他写了大背景,却写了小人物;他写的小人物,却用了大手笔。人物在困境下的反应、特殊时代背景下的政治、以及爱情和性,这些都是小说中常用的素材,用来歌颂、批判、反思或者讽刺某些特定的人或事,会让主题显得比较深刻。而跟昆德拉一比,这些就肤浅了。他写人物不会只写到某某真勇敢值得我们学习,某某真小气大家一起鄙视他的层面;他写政治不局限于揭露某个政府真无耻,某段历史真黑暗的层面;他写爱情和性,也不满足于只让你感动或者虐心。他有更深刻的、形而上的东西要表达。他写到“存在之轻”的沉重,写到“非如此不可”的决心,写到“灵与肉”的冲突,写到反对政治的“媚俗”以及无所不在的“媚俗”。这些都是大部分小说家未能触及的地方,而昆德拉写到了,还写得那么有道理,还写得那么巧妙,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
这部小说的叙事结构从整体看来是完整的,可在读的过程中视角不断变换,各个章节互相打断,甚至在中间就已经交待了男女主人公的死,后来两人的经历又重新成为叙事的主旋律。很多人评论这是昆德拉在小说写作中借用了音乐手法,他们称之为“复调小说”,而四位主要人物则对应着第一小提琴、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四个乐器,小说像乐曲一样富有节奏和速度的变化,形成了回旋与变奏。
昆德拉曾引用“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这句谚语,他认为“小说艺术就是上帝笑声的回响”,所有杰出的小说作品都是由此而来。无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就是其中之一。但愿我在有生之年也能写出点让上帝大笑的东西来。
它里面交织着政治与哲思、肉欲和灵魂、趣味和深度……对于性爱与政治之间巧妙的交互作用进行娴熟的叙述。《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以深刻的哲理开头,结束于悲怆的诗意氛围中,为我们揭示了人性的弱点和人类不可避免的误解所产生的深刻原因。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表达的是一个人在四种状态下的“非如此不可”:爱---特丽莎,同情----托马斯,反叛----萨宾娜,梦想----弗兰茨。文章围绕主人公托马斯展开,他与前妻离异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并决定一直保持单身。特丽莎走进托马斯的生活,这个在托马斯看来是由六个偶然给他带来的女人,与托马斯纠缠、相伴了一生。然而,托马斯仍然醉心于与众多女人的“性友谊”,在性漂泊的路上去寻找、开拓和征服每一个女人与其他女人的百万分之一的差异。但特丽莎的身影反反复复出现在托马斯医生临窗犹豫与沉思中,严厉地拷问着托马斯对自我,对命运,对情爱,对沉重与价值的决断。这就是轻与重的对立,对婚姻的忠诚是重;与情人的幽会是轻。托马斯在轻和重之间徘徊不定。在情人面前想着特丽莎;在特丽莎面前又坦然承认与情妇在一起。千里追妻,放弃国外安稳的生活跟着特丽莎回到布拉格,却依旧不忠特丽莎。为了给妻子一个平静的生活拒绝在请愿书上签字,又在第二天忘记拒签的目的......终于他在被布拉格统治者逼迫的情况下同意了特丽莎的提议去了乡下。
还有两位主角,萨宾娜和弗兰茨。萨宾娜的宣言是:“我的敌人是媚俗”。萨宾娜是一个画家,是托马斯最好的情人,是弗兰茨崇拜的但又是与他貌合神离的情妇。萨宾娜是个轻极了的角色,她放荡不羁,特立独行。她的一生就是在不停地背叛。喜欢背叛又习惯背叛,她背叛父亲,背叛弗兰茨,在萨宾娜看来“背叛意味着打乱原有的秩序,背叛意味着打乱秩序和进入未知”,“萨宾娜看不出什么比进入未知状态更奇妙诱人的了”。但是,在一切背叛之后呢?她背叛的目的是什么呢?“一个人可以背叛父母、丈夫、国家以及爱情,但如果父母、丈夫、国家以及爱情都失去了——还有什么可以背叛呢?”“萨宾娜感到四周空空如也,这种虚空就是她一切背叛的目标吗?”“萨宾娜对于隐藏在自己背叛欲念后的目的无所察觉,这生命中不可承受的轻——不就是目的所在吗?背叛的最后结果就是在铺满灼热炭火的圆周轨道上奔跑。而作为大学教授的弗兰茨每天过着由授课研究组成的枯燥无味的生活,他羡慕着萨宾娜,一心认为他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在他临死之际,他终于找到了他所要追求的,那就是和她的学生情妇在一起。
很多人看这本书是被书名所吸引,但读了几段能坚持看下来的人不多。我初次看这本书的原因是被书后简介的第一段所吸引:最沉重的负担压迫着我们,让我们屈服于它,把我们压到地上。但在历代的爱情诗中,女人总渴望承受一个男性身体的重量。于是,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成了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像。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切实在。相反,当负担完全缺失,人就会变得比空气还轻,就会飘起来,就会远离大地和地上的生命,人也就只是一个半真的存在,其运动也会变得自由而没有意义。这段文字像一把大斧一下子砍到我的内心深处,我开始陷入思考:回到现实,我们生活中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挫折,更多的人会面对或多或少的生活或工作压力,我们抱怨,甚至痛恨,还有更极端的人因为这些原因做出伤害自己或者他人的事情。但反过来想想,如果把这些生活的考验全部抽离,只剩下一尘不变,乏味,空洞的生活,你能承受这生命之轻吗?那么,到底选择什么?是重还是轻?过于轻,是浪费生命,太重,却是难熬的生活,没有担忧,无忧无虑的活着,可以是理想,但是要真每天都那样无忧无虑的,那跟虚度空虚有什么区别了?于是,选择需要的、必要的责任,可以让生命绽放出价值来。轻过不好,重过也不好,看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了。
总之,这是一本值得用时间慢慢品味的书,如果你能坐地下来阅读,一定会有所体会。
有很多书,我们在读的时候不屑一顾,原因是它们没有一波三折的情节和波涛汹涌的情感,但是在阅读结束再回头思考的时候,又会觉得温婉深沉,回味无穷。读这类书纯属精神层面的享受,可以获得对人生和生命价值的思考和追问。
一页页将《生命》读完,我从心底里服了米兰?昆德拉。他用高超的技巧将哲理小说提高了梦态抒情和感情浓烈的一个新水平。其对于灵与肉、轻与重的思考颠覆了我原本既有的生命价值观念,甚至开始使我产生惶恐。
生命中确有轻重之分。人类奔波劳碌倾其一生无非就是为了追求幸福快乐,即一直以重的姿态在追逐"轻",而人类幸福的标准无非是家庭、名利、爱情等媚俗的东西。西方悲观哲学家叔本华以为,人生即意欲之表现。意欲是无法满足的渊薮,人生却总是去追逐这种无法满足的渊薮,所以追逐本身就是一大痛苦。对此,很多人呼吁何不放弃追逐,重新审视身边的人,考虑一下如何真正的活着,抛掉负担,回归自然,养精蓄锐以应对一切。
可是生命除了有轻有重,还有"沉重之轻"。叔本华说,存在既是痛苦。若要不痛苦,须是不存在。生命之重通常都会使我们理智地提醒自己应该遵循的生命法则。有重就会有对于轻的渴望。然而当轻真正降临,我们却很难承受。沉重之轻与重不可调和的矛盾让生活更加糟糕。人们习惯了在一次次成功和赞美中肯定自我,当真正放下追逐,卸下所谓生命之重时,便陷入了失重后的生活。这时候一切的满足感荡然无存,"上进心"被当做垃圾处理了,自我意识就再也无法支撑,社会上只剩一群人感叹家庭亲人的可贵,芸芸众生将慢慢丧失掉个性。说的远一点,社会发展文明进步就更没指望了。
诗人兰波说:人生要一边赶路,一边赏花。"一边…一边…"这个关联词往往强调并列性。兰波想表达的不是要有乐观豁达的心态,而是要用这心态来"赶路"。人生如果仅仅用来"赏花",便只剩空虚、恐慌和无聊的安逸了。这即是我所理解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书中对于我们所忠于的生命之重有种特定称谓,叫做"媚俗"。媚俗要求人们拥有一份坚信和简单化的真理来得到最大多数人的理解,并同化他们整个集体。在媚俗的世界里实施的是心灵的专制,是对个人定义美的意志的剥夺,它来自对生命的绝对认同。我认为书中四个主人公中,弗兰茨是最媚俗的。他可以代表我们每一个人,他至死都没有明白自己所追求的美只是别人眼中偶然的错误。
所有存在的即是合理的,媚俗也不例外。任何人只要不脱离公众就难免媚俗。当个人有意扭曲自己的价值观去应和群体的价值取向时,就已经陷入了媚俗的境遇。所以,即使最潇洒的萨比娜也不能免俗。
书中有两对互做对比的人物:托马斯和特蕾莎用来表现"灵"与"肉",萨比娜和弗兰茨用来表现"轻"与"重"。灵与肉的纠葛占了本书大部分篇幅,但是浅薄如我却并没有参透什么,而萨比娜和弗兰茨的对立冲突,让我印象深刻。
萨比娜是带有叛逆色彩的特立独行的女画家,她的人生充满了背叛。她是昆德拉媚俗哲理思想的主要载体。被特蕾莎发现和托马斯的情人关系时她选择离开,弗兰茨准备和她真正携手时她又再度选择离开。她的背叛不止在私人生活中存在,更延伸到国家社会中。在祖国遭遇困境时,她对游行队伍毫不理睬,共同的故土、历史和文化不会使她与那些捷克移民有任何共同的思想亲近。这样,她又构成成了对"同胞"这个概念的背叛。她宁愿自我地生活在阴暗的光里,也不愿媚俗的活在阳光下。我觉得她和书中两个男人之间都不存在爱情。她不愿承担什么,始终处于背叛的进行时,所以他们只是她享受生命之轻的道具。和托马斯在一起,是类似知己的存在。和弗兰茨在一起,她则扮演起长者的角色。放下奔波的角度组织家庭安顿下来,对别人来讲是种轻,对她则是不能承受的媚俗之重。可是一个时时刻刻将自己视为局外人的人,一个总是不停背叛生命之重的人,生活中会剩下什么呢?萨比娜给了我们答案,只剩下空虚和寂寞。
弗兰茨则是完全和萨比娜背道而驰的。他的人生信条是"忠诚",他的一生就是对事业、婚姻、爱情忠诚的追逐过程。可是结果却像唐吉诃德愚蠢地和风车搏斗一样,结局徒劳无益,令人啼笑皆非。可他对萨比娜又充满崇拜和爱慕,所以他尝试着用萨比娜的人生哲学来改变自己。虽然最终被萨比娜抛弃,但他却享受到了和年轻女学生在一起的轻松,沉迷于自由和新生带来的欢乐,这对一直处于"重"的状态的他是种真正的救赎,是迷途中的精神回归。只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没有放弃追逐,在所谓"伟大的进军"中丧失生命。他的一生是平凡的,媚俗的,却又是伟大的。弗兰茨的经历告诉我,也许最沉重的负担就是一种最真实的生活。如果一个人没有负担,比大气还要轻,他将变得似真非真,完全自由却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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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是昆德拉对于“永劫复归”这一命题的思考,下面是小编为大